广船国际公司高级焊接技师陈庆城——一路挺下来境界大不同
来源: 未知 点击数:更新时间:2020-07-16


 

      这是怎样一只手臂啊!

 

十几厘米长、四五厘米宽的表皮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10多个伤疤。“没啥,哪个焊工不受点伤?习惯就好了。”眼前这位貌不惊人,名叫陈庆城的高级焊接技师言语轻松。

 

“其实这些也是。”循着手指望去,三四个凑近才能看到的“小坑”出现在眼前。“不记得啥时候弄的,总有好多年了。”

 

“这几年应该好些了吧?”记者问。

 

陈庆城没回答,一把拉起工装,3个鲜红的新疤从小腹部露出。“这是前几天刚弄的,夏天就容易这样。”顿了一下,他又扯开领口,锁骨下方,有一个透着肉色的伤疤。

 

“我们这行确实不好干,不过凡事挺一挺就过去了。”他微笑。

 

“挺一挺?”记者问。

 

“对,挺一挺!”他回答,笑容依旧,声音坚定。

 

冠军成长记

 

虽然过去了18年,陈庆城仍清晰地记得刚入广船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时碰到的一块“硬骨头”。

 

那是1996年,尚是广船国际压力容器事业部电焊学徒工的陈庆城,接到了焊接广东虎门大桥的任务。

 

“离海面60多米的高空,桥上搭设的跳板非常窄,人在上面几乎没什么挪动的空间,眼睛往下一瞅心就砰砰跳。”攀上悬索桥一刻的紧张,陈庆城至今记忆犹新。

 

当真正拿起焊枪,陈庆城才发现,如此工作挑战的不仅是自己的心理,更有身体。

 

由于大桥构件形状不规则,陈庆城常常需要仰视才能完成焊接动作。如此姿势在让他常常感觉脖子发酸的同时,也让露出的脖颈成为温度高达1500度的火花频繁“光顾”的地方。“没办法,火花四处溅,一不小心就会有那么几个飞进来。脖子上烫出一个个疤不说,有的还掉到肚皮上,烫得我直呲牙。”

 

无奈之下,陈庆城和同事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把“三防布”衣服套在头上,将上方扎紧,再剪出一个仅能让面部露出的头套,从而将脖子和头顶围得严严实实。

 

“烫”的问题解决了,但“热”的问题却愈发严重——穿着厚厚的帆布工装,戴着自制的“头套”,在三伏天的高空中暴晒一天后,不仅全身湿透,连内裤都可以拧出水来。

 

更难忍受的痛苦,出现在走下悬索桥后。

 

连续几天盯着四处飞溅的火花后,陈庆城的眼睛开始疼痛起来。一到晚上,强烈的疼痛使双眼难以闭合,人自然无法入睡。于是他按照同事所教偏方,将凉水或盐水毛巾敷在眼上。如此办法虽能减轻疼痛,勉强入睡,却只是一时之策。第二天,在阳光的照射下,疼痛再次剧烈起来,再被炙热的火花一刺激,眼睛只能保持半眯的状态,眼泪也一滴滴流下来。

 

“庆城,后悔干这行了吧?”看到陈庆城痛苦狼狈的样子,同事们关切地问。

 

“没啥,我能挺住。”陈庆城回答。

 

同事不知道,早在攀上虎门大桥的高空前,尚在技校读书的农家子弟陈庆城,就对电焊工作的辛苦深有体会并频频使出了“挺”的办法。

 

1993年,带着尽快改变贫困家境的想法,陈庆城成为广船技校的一名学生。

 

初入校园的兴奋劲还没过,陈庆城就开始苦恼起来。

 

在通过半蹲式对位于头顶的工件进行焊接时,陈庆城虽严格按照技术要领操作,但不听话的焊枪仍旧抖动不停,焊缝也歪歪扭扭,身上还因为被溅落的火花落个正着而被烫得伤痕累累。

 

“老师,怎么会这样?我很努力了!”带着一脸的无奈,陈庆城找到指导老师。

 

“你这情况,表面看是控制不住焊枪,实际是蹲功不行。蹲得不稳,手自然就会发抖,焊枪当然也就不听话了。”老师谆谆教诲,“一个优秀的焊工,必须要有扎实的蹲功,既要蹲得稳,又要蹲得久。”

 

得知问题所在后,陈庆城立即行动起来。每天放学,当其他同学或去打球,或去逛街时,他却把自己关在寝室练起“蹲功”来。时间久了,两腿酸麻不说,头也开始发懵。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两个月时间过后,再把焊枪拿在手中,喜人的变化出现了,腿不软了,手不抖了,昔日调皮的焊枪也开始乖巧起来,焊出来的条纹也随之规范许多。

 

虎门大桥工程完工了,但陈庆城“挺一挺”的工作劲儿,却没有因为任务的完成而有任何的削弱——早上别人还在上班途中,他就已蹲在车间内将焊条点燃;中午别人在休息,他却躲在一个角落练习焊接技术;晚上回到宿舍,他仍拿着一根筷子对着墙壁练习焊接手法。

 

日积月累,陈庆城不仅熟练掌握了手工电弧焊、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氩弧焊,还精通埋弧电动焊、电渣焊、垂直气电焊等,成为广船国际小有名气的焊工“大拿”。

 

2003年,广州市将举办装备制造业职工技能大赛的消息传到广船国际。为选派最优秀的技能人才参加这一盛会,公司先在内部摆下了擂台。

 

虽然只是入厂7年的“小字辈”,虽然比赛项目是自己较少接触的手工电弧焊,但比赛中,陈庆城无论实操还是理论成绩均以绝对优势位居第一名。

 

更大的荣耀还在后面。在共有94名来自广州市各企业优秀焊接人才参加的技能大赛中,陈庆城以绝对优势荣获冠军。

 

一炮打响后,各种声音也开始出现。有人规劝:“庆城,一线工作可以适当地推一推了,小事交给普通工人,碰到大事你再出面解决一下,既科学又省力,多好!”有人游说:“陈师傅,现在几乎哪儿都缺电焊工,依你这实力,要是愿意跳槽,收入肯定会高出一大截。怎么样,考虑考虑?”

 

如果愿意,陈庆城的确有大把机会。夺冠的消息传开,很多企业都向他伸出橄榄枝,有的开出的薪酬比他在广船国际的收入要高出一倍。有的老板甚至说,只要过去,不用再做一线工人,只需做一些技术指导工作即可。

 

此时的陈庆城却有自己的考虑。在他看来,作为一名焊工,只有长期扎根第一线,才能有所作为。跳来跳去,收入可能会增长,但技能水平却可能因此下降。“再说了,广船国际培养我那么多年,现在刚有点本事就走人,太不地道不是?!”

 

困难面前有我在

 

新世纪初,广船国际决定进一步做大做强造船主业,陈庆城也因此从压力容器部调到造船事业部,从事船体焊接工作。

 

进入新岗位不久,陈庆城发现,很多立焊缝都可以改用新型的自动垂直气电焊完成,倘若成功,不仅效率会更高,质量会更好,工人的劳动强度也会降低不少。于是他向主管领导提议引入该项技术,并毛遂自荐担任技术推广负责人。

 

想法虽好,但由于垂直气电焊技术尚不完全成熟,再加上舰船与车间环境大不相同,技术投入使用后,不仅焊接缺陷较多,效率甚至低于以前。看到如此情况,主管领导提出了暂停此项技术的要求。

 

面对领导好意铺下的“台阶”,陈庆城却没有领情。他带领同事一头扎进实验车间,从阅读设备说明书做起,认真分析问题出现的原因。一次次实验和分析电流究竟大一些还是小一些合适?电流改变后,电压是否需要进行相应改变?破口角度在多大最为妥当?行走的速度应该怎样控制?

 

夜以继日的努力后,再次在轮船上亮相的垂直气电焊不仅质量提高了好几个档次,效率提升了好几倍,X光拍片效果也几乎100%达到要求。同一年,结合自己对垂直气电焊的研究心得和实操经验,陈庆城为广船国际编写了第一份《垂直气电焊作业指导书》,为这项新技术在公司大面积推广打下了坚实基础。

 

2009年,广船国际承接了一种使用钢板厚度只有4毫米至6毫米的国防特种辅船的建造任务。任务虽然光荣,但薄薄的钢板却使难度呈几何级上升。即便焊接成功,钢板也往往变形。费尽周折勉强将工作完成后,却又在对外报验环节上卡了壳——不合格。

 

此时,造船事业部领导想起了陈庆城,并迅速成立了以他为组长的攻关小组,要求限期攻克难关。

 

这一次,陈庆城的选择仍旧是二话不说。在实验室连续“挺”过几天几夜后,他终于发现导致焊接变形的根源是船体薄板刚性较小,焊接应力过大,从而导致结构失稳。

 

问题根源弄清的同时,解决的办法也随之产生——通过将钢板两端固定在平台上,在焊接时辅以加压铁的办法,钢板变形问题不复存在;通过选用小参数电流,在部分位置立向下、分段退焊接等措施,薄板焊后波浪变形的难题也迎刃而解。

 

类似的事情多了,旁观者纳起闷来:“为什么问题总是被陈庆城第一个发现?为什么解决办法也总是他最先想出来?”

 

陈庆城呵呵一笑:“运气好。”

 

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这只是一句谦辞罢了。

 

多年来,陈庆城的上衣兜里,总装着一个半个手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工作中每遇到难题和想法,他总会记录其中——“自动焊要尽量焊到顶,焊不到的要手工二氧化碳焊焊完”“焊接现场要用记号笔写上姓名,做好实名制”……

 

稍有闲暇,陈庆城就会走进图书馆,在一本本艰涩难懂的专业书籍中遨游并寻找答案。几年下来,读过一本本大专、本科焊接专业书籍,记满了一个个本子,他脑海中的知识自然越积越多,发现并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

 

拉一拉 扶一扶 推一推

 

2007年,陈庆城带领的电焊班被中船集团公司评为“十佳优秀人才团队”,并获得30万元奖励。

 

就在众人以为陈庆城会制定奖金分配方案且本人理所当然地获得最高数额时,他却作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利用这笔资金设立广船国际首个团队建设奖励基金,以鼓励更多的班组学习技术。

 

面对这一举动,不了解陈庆城的人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太高风亮节了吧?了解的人却习以为常:这有啥,庆城人就这样!

 

一句“人就这样”,是对陈庆城多年来做人、做事的如实评价。

 

成为广船国际焊接技术带头人不久,陈庆城的身份“升级”为造船事业部搭载科工段长。

 

但此时的“陈段长”,更乐意大伙儿叫他一声陈师傅。理由很简单。在他看来,虽然职位有所变化,但自己既不应该脱离赖以立身的老本行,也天然地拥有了帮扶指导年轻焊工的责任。“师傅们教我时尽心竭力,我现在有点本事了,咋说也不能把传统给丢了。”

 

话说得朴素,事做得更实在!

 

深知电焊工家庭条件整体较差以及成家立业艰辛的陈庆城,对工段内员工总是照顾有加。但凡工段内有新鲜血液注入,他都要第一时间邀请他们到家中谈心吃饭,在“零距离”的交流中鼓励他们多学技术,凭真本事改变命运。遇到工段内员工生病,他总是第一时间前去探望,用几斤水果、几包点心为这些远在他乡的游子送去温暖。

 

更给力的帮助体现在技术的传帮带上。陈庆城把生产和教育结合起来,从如何正确握拿焊枪、如何正确下蹲开始,将自己掌握的技术经验倾囊相授。在他的带领下,造船事业部电焊工内部形成了浓厚的“比学赶帮超”氛围。

 

有人半认真地开着玩笑:“庆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一个个徒弟水平要是都上去了,你这师傅有可能没饭吃啊。”

 

陈庆城还是呵呵笑:“这有啥可怕,他们水平是不差,但咱自个也在提高着不是。再说了,咱公司那么多的活儿,光我一个人干咋行。”

 

 

在陈庆城看来,要让徒弟们尽快成才,光有手把手的“拉一拉”“扶一扶”还不够,关键时候还要置身其后“推一推”。

 

2003年后,广州市又举办了多场类似装备制造业职工技能大赛的比赛。为保险起见,公司领导仍计划选派陈庆城参加。但陈庆城此时却选择了“退缩”,为此还专门跑到公司党委书记办公室解释:“领导,我已经得到很多荣誉了,该给别人一个展示的机会了。”“有没有我区别不大,他们的水平我知道,您放心!”

 

看陈庆城说得真诚,公司领导决定选派他的徒弟杨乐峰参加。陈庆城喜不自禁。在他的悉心指导下,杨乐峰在2006年、2007年和2010年3度蝉联广州市焊接大赛第一名,并于2012年获得“全国技术能手”荣誉称号。

 

“只要他们有进步,我心里比啥都舒服。”听到徒弟夺冠的消息,是陈庆城最为开心的时刻,“毕竟,技术进步不能光靠哪一个人,得有一批又一批的高水平焊工才行。”

 

陈庆城有一个愿望——趁着年轻,在一线再干上几年,在把自己的全部技艺倾囊相授的同时,也让“挺一挺”的精神得到传承,让焊接技艺在广川国际一代代得以提升。

 

陈庆城明白,最好的教育方法是以身垂范。于是,每天他仍会早早地赶到车间,将一天的工作准备妥当;仍会在小本上记下一个个困惑和注意事项;仍会在闲暇时刻捧起书本,让知识将脑海中的一个个问号化解。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会拿起面罩、启动焊枪,让一个个焊件相连的同时,也将“挺一挺”的精气神伴随四溢的火花传承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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